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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摩紀事
把兩肩的疲累都按到深處
囚禁,那是你
累日在人間世爭戰
虜獲的唯一
俘犯,無法砍殺/不能釋放
我不知道,是否
你隨時變動的存款,將是他
恆常不易的數字代號
你的白髮,將是他
黑鐵的手銬腳鐐
你的有生之年,將會等於
他的無限刑期
這一切,我都不知道
我只是
拳落如鎚,一一敲沒
釘在你背面的疼痛尖銳
讓你成為牢
不可破
我只是,擘指若鎖
一一緊扣
你堅若磐石的穴位
讓你得以幽囚
所有莫須有的脆弱
為了不虛此生
承受的罪
你度著過勞的每天,如他
數著牢中的每塊牆磚
他為每塊牆磚命名,如你
為每天博取意義
你忽略生活夾縫中的假日,如他
漠視狹窄鐵窗間的太陽
他始終保持緘默,如你
苦累從不向誰顯豁
而身不由己囚住他的你的身體
功名利祿一向是最稱職的
獄卒,日夜巡邏
只有在夢中,欲逐才有
怠惰的可能
我不確定,如何
將你肌肉緊繃
推敲成他的鬆口
將你皮膚發熱紅痕
按捺成他的冷靜自白
將灑落你身上的向日葵精油
摩搣成他心底的光明磊落
所有的,我都不確定
我只能
沿著筋脈的蹊徑,推度
你的崎嶇,他的委屈
蛛絲馬跡的累牘
是前塵往事的模糊輿圖
我只能,揣摩
環脊椎砥柱流衍的
他的淚,你的汗水
其中浮現而出
隱約指涉美好未來的河洛
然後,日復一日
無辜與否都將你
身體如數整理成冊
在緊要關頭處隱匿
他的存在
以稗成官野為史的姿態
繼續推探歷古稀罕的
自由與和平;繼續拿捏人生本末
盡其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