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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價的奢侈,是精神與靈魂的高貴

2018.02.15 隨著農曆雞年最後一頁快要翻篇的時候,人流、車流如同潮水般地棄城而出……平日發條緊繃馬不停蹄的繁華都市一下子歇息下來了,屏著呼吸好像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此情此景,突然讓人在不經意間感覺到一種久違的溫潤與愜意,在自己周圍悄悄地瀰漫開來,別樣的爽心、別樣的養人……而這種不期而遇憑空所得的愉悅感,並沒有絲毫金錢與物質添加的成份,完全是一種源於文化滋養、精神勝利所獨有的敏感獲得的意外饋贈……
 

2018、02、15、成都街景

我常常在想,中華文明為什麼能夠綿延五千年不斷?經過這20 來年自己的足跡從東到西,再由西向東來回反覆,進行文明比較、咀嚼之後,漸漸發現那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文化與文明的力量在最終起作用。
文化、文明是什麼?
它是一種對天地自然無私賜福發自內心的深深的讚美,同時更是一種對生命沉浮理性反芻後的守望與堅持……有道是紅塵迷失三杯酒,人生智慧一壺茶。
特別是在當下人們對物質文明過度憧憬的氛圍裡,加之西方思維極度擴張,全社會盲目崇洋已蔚然成風之時,我們能夠多一些對東方智慧的敬畏與謙遜,少一些因淺薄而狂妄的自大,用心參悟先人造字所藏的種種玄機,那麼我們的生命與人生可能就會有一種更加深刻的感悟與作為。

當冬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爬進窗戶,伴著一杯綠茶即是人生一種難得的奢侈享受。“詩和遠方”,那些看似不著邊、不著調卻十分養人的東西,或許就是文人們的獨特天賦在此情此景中分娩的寵兒吧?綠茶的清香裹挾著優雅升騰的熱氣在陽光裡恣意忘情的舞蹈......。“茶”這個字的形而上美感也就隨之在腦海裡顯現出來: “茶”,上,頂草字為頭,咋一看似乎是為了標註其屬類的所為,稍加用心不難看出那是在有意為中間那個“人”遮雨蔽日的安排。東方似的慈悲與愛的巧妙鑲嵌隨處可見;茶字的下半部,把木字視作基,則“人”居草木間,合諧相處則是一個活脫脫的“茶”字呈現在世人面前了。無論象形或會意的角度去理解都滿是悠遊自在,盡享四時天地精華賜福的愜意……
 
 
由於華夏文明歷史的悠久和傳承的優秀,先人最能覓得自然與生命的個中玄機之妙,才會特意對茶的享用過程一定雅稱之為“品茗”。這種對茶以品為上不用喝著字的選擇,絕不是簡單的文字遊戲,而實實在在是源於一種對天地自然之妙深層領悟後的文化鑄造,更是一代代中國人對生命真諦體悟之後精神涅槃的自然顯現。
 
當時尚與流行氾濫之時,可能更多的人只知巴黎奢侈品的價格不菲;卻不識中國香茗內在無價的高貴。其實,西方奢侈品生產者,從設計到營銷在認識與理解多停留在形而下的物質層面,即質量與利潤;消費者對奢侈品的青睞更專注於品牌名氣的炫目和價格數字的顯現上;而真正的中國人對奢侈的理解與認識往往會有意忽略外在的光環,突出其內在精神、靈魂的高貴,及其對人之生命與生活態度的影響 ……
 
20 年前我在法國巴黎舉辦個人畫展,其間與西方的朋友們偶爾聊到了對奢侈一詞的理解與認識,我就曾將路易威登、香奈爾、古奇等奢侈品同中國的茶作過比較議論了一番,老外們聽後就有人意味深長地說:“這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中國文明的浸泡與享受,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 就奢侈而言,一杯中國的明前綠茶,就其表面而言草本樹葉極其素樸而平凡,如果你真正上心了,它可能就是一種盡收天地四時精華的聖物,其奢侈的意義與價值卻是金錢的堆積所無法丈量的!
 
史忠貴水墨山水畫《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中國人講的品茗與西方人之喝可樂,從物質功用方面看似乎都同屬於飲品,但一熱一冷,從精神層次去理解茶水與可樂卻有著天壤之別!西方人、美國人喝可樂死死盯著的是其解渴功用,誰喝可樂是品的呀?都是灌!就是為了解渴,不僅希望越快越好,而且還要多加冰塊兒以期讓肉體感到越爽越好。儘管過程反复除了“爽”之外,對生命、人生是不可能伸展出任何意義的 …… 而國人品茗毫不誇張地講那就是另外一番風景了。

史忠貴在歐洲個人畫展中與西方觀眾交流
 
品茗,在我的眼里以其說是一種審美,不如說更像是一種朝聖。當人們用滾燙的水沖泡茶葉,任其茶葉在水里翻滾,似佳人舞蹈、是春蠶吐絲,個中甘苦唯有當事者自知…… 品者看著杯中茶葉一番煉獄般的煎熬之後,原先看似乾癟、僵硬的樹葉慢慢就會變得蔥鬱柔軟、生機勃發。這既是一種物理過程的冷熱轉化更是一種生命狀態起死回生的見證!接下來,由表及里,茶水的溫度慢慢降下來了,人的心境也會自然地平和許多,此時,些許茶水入口,苦中帶澀、旋即甘味頓生、馬上就會感覺津液充盈…… 這便可得人生一苦、二甜、三回味,溫故知新的人生三味!而後,杯中茶水由淡變濃浮浮沉沉,再由濃變淡聚聚散散;茶葉由先前不知輕重莽撞折騰的浮躁,到後來飽經歷練後沉澱杯底的成熟與凝重…… 。我們是不是可以從中領略無限的生命精彩與哲學智慧的啟迪呀?
 
 
 
無價的奢侈,絕不是珠光寶氣的堆砌而是文化的厚重!是精神與靈魂的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