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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與“悟”是中國畫藝術的哲學智慧

中國畫藝術,有一種特殊的技法是一般西方人難以理解的,而真正的西方繪畫大師卻感到十分神奇與過癮的-----留白。
中國繪畫裡的留白,在西方人的固有認知理念裡,就是“無”嘛,即什麼都沒有,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所以西方繪畫作品必須將顏色鋪滿畫布,不然就是一幅沒有完成的東西。因為他們不明白,可見的形式,只是真相的一部分,繪畫形式構成凝固在畫面上的,只是軀幹。真正的靈魂,往往是在下面流動著,肉眼雖然不能直接看見,但是可以感受到其中精、氣、神的流動。

 


史忠貴書法:自我人生感悟之隨筆
 
而東方的智者,早就參破了這一層玄機,他們早就明白:理性的力量,只能作用於可見世界,是有限的;而精神卻與不可見的世界同在,是無限的。
因為整個宇宙始終處在從無形到有形,再由有形到無形的無限循環之中,所以即使是空白,那裡面,仍然存在著無限的可能性,它飽含著萬物生生不滅、能量轉化與守恆的無限秘密。
一個藝術家,如果能夠參破這一層玄機,就能自由地與天地共往來,從而獲得破繭化蝶境界,昇華給自己精神與畫筆的無限滋養……。

史忠貴墨梅作品:《詩魂》
 
所以,在我們東方人的繪畫作品裡的留白、作家筆下的省略號,以及話到無言、詩韻無聲時的狀態,在我們的認知裡,那是一種空,一種有著無限可能性的“空”。空與無有區別嗎?按西方人的理解,或許是沒有區別的,好像都表現為沒有;但在我們東方人的眼裡,那是一種“空”,只是,因為我們肉眼的局限而看不見,其實那裡面是有東西的,是一種沒有顯現的“有”,那其中隱藏著無限的可能性,
這其實就是一種偉大的智慧,前提是,你要能夠領悟「有形的世界之有限,無形的世界之永恆」的東方哲學涵義才行。
在這個問題上,繪畫大師畢加索就是能夠參透這一玄機的西方人之一。
1956 年,畢加索在法國與張大千先生會面時,就說:「中國畫簡直就是神奇!齊白石先生所畫的魚兒,自由自在地在水中游來游去,沒有任何其他的顏色,他甚至連水都沒有畫,卻不僅讓我們看到了河流,甚至還可以聞到河流的味道!他什麼都沒有畫,卻讓我看到了一切……」

史忠貴墨梅作品:《豪華落盡真純在,孤獨之極是輝煌》
 
在中國畫藝術技巧裡,諸如:“以白計黑”、“密不透風,疏可跑馬”,山水畫里特別注重留一些空白,叫“ 氣眼”,也就是在留白,這裡面就藏著無限的生機。

史忠貴水墨畫貓:禪境系列作品:


陳子莊水墨畫作品
 
中國繪畫,從再現,慢慢發展到表現,有一個叫“悟”的繪畫用詞就出現了,這也是西方人很難理解的。但是,我們的前輩,早就將這一佛學概念引進了中國繪畫的藝術裡。
我曾經讀到,印度一位著述等身的禪師叫「奧修」的很多書。他把我們熟悉的《道德經》,僅僅五千多字,竟演繹成了一百多萬字的《老子道德經》。他就直言:“金玉其外的東西很容易被看見,因為那只需要眼睛,不需要智慧就能看見,而一些真正非凡的存在,光靠肉眼是難以發現的。那些表面金光燦燦的東西,看上去好像很不平凡,很吸人眼球,所以一般人都不會錯過它,但是,這種一眼就能看見的表面的非凡,其實它的深度和持久的魅力是很有限的。”也就是說表面金光燦燦的東西,未必就是非常了不起的,而一些真正非凡的存在,更像是未被鑿開的璞玉,它的表面可能十分不起眼,但是它卻可能包含著許許多多既豐富又深厚的內涵,那才是真正的非凡!
這些往往是一般人很難看到的東西,就像老子,靈性的因為他是那麼的平凡,或許老子就是你的鄰居,常年和你朝夕相處,但是你就是因為沒有足夠的智慧來認識他的非凡,所以人們才一直在與他擦肩而過,甚至輕易地就離他而去。

劉云泉水墨畫
 
記得當年大學問家季羨林先生,在北大校園裡,居然會被工農兵學員,將其誤當校工使喚,就是一則尷尬的例證嘛。這只能說明真有本事的人、真正非凡的靈性,是不會輕易就顯山露水的,更不會想方設法的去製造轟動效應,以吸人眼球。
在明眼人眼裡,那只是一種偽裝的自我暴露,或靈魂的墮落,把那樣的人認作大師,不是傻瓜就是騙子……。
要認識真正的非凡,只是用眼睛是無法看到的,必須要有相當的智慧與悟性,要用心來傾聽,用心靈去感悟才行,因為表面的平凡正是因為自信和力量所在,往往隱藏於平凡下的光澤,才是最有魅力的,素樸的外表下面,才是本質、才是大美!
所以老子講:“天下皆知美為美,斯惡也。” 
其實,真理在全世界都是共通的,關鍵是你是否有真正的智慧去觸摸到它!這才是中國文化、繪畫藝術為全世界所喜愛的魅力所在。包裝再好,總是要被人丟棄的,因為擁有本質好,才是人們最終目的!